缓缓浮起悲伤:
不用。桑宁,我们不必走到那样难堪的一步。
我看向他,良久的对视,淡声开口:
是啊。裴渊,我们不必走到那样难堪的一步。
哪怕没有爱情,但也已经是十多年的夫妻了,该好聚好散的。
裴渊望向我的眼眸,慢慢垂下。
几乎是一字一字,他吃力而难过地开口:
我们,真就这样了吗?
我点头:嗯。
视线余光里,我看到不远处的车窗缓缓合上。
看过去时,猝不及防,刚好看到裴思言好像掉了眼泪。
像是没料到,我会突然看向他。
少年仓皇抬手,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。
没等到车窗彻底关上,就急忙背过了身去。
我回身离开。
不远处的车门突然打开,裴思言急切而无措地追过来叫我:妈!
再是裴渊失落阻拦的声音:够了,回家。
裴思言第一次失控嘶吼起来:凭什么!
妈根本不是你们说的那样,你们都是骗子,是你们骗我!
我只是被骗了而已,我没有错,我不走!
我没有回身,继续离开。
片刻有些失神间,一直很听话的大黄,却突然挣开了我的手,朝后面跑了过去。
我急忙要将它拉回来时,它已经跑到了裴思言身边。
隔着他半步远的距离,大黄又停了下来,仔细而小心翼翼地围着他嗅来嗅去。
好一会后,它兴奋地摇着尾巴,抬高前腿就往裴思言身上扑。
回应它的,是裴思言惊慌而厌恶地推开了它,再朝后退了两步。
十二岁那年,裴思言被流浪狗咬过一口,从此对狗留下了很重的心理阴影。
大黄不敢再靠近,难过地呜呜了两声。
裴思言眉头紧皱,满脸的防备,神情难看到了极点。
好一会后,他似是猝然想起了什么。
他看向我,再看向大黄,面色慢慢僵滞住。
似是猛地反应过来什么,他有些内疚地朝大黄走过去,弯下腰招了招手。
大黄却不敢再挨他了,回身朝我跑过来,委屈地将头在我裤腿上蹭了蹭。
我重新牵紧了手上的绳子,看向裴思言时,只感到讽刺。
真神奇啊,它竟然还记得你。
记得那个在大雨里捡到它的,六岁的小男孩。
那个小男孩曾跟它说:小黄小黄,跟我回家,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。
后来,小黄长成了大黄。
那个说要当它家人的小孩,六年没再回来过,也早已忘记了它。
人心总是易变。
我离开时,听到裴思言伤心而执拗的声音:妈,我不会走的。
我想,随便吧。
他们走不走,留在哪里,都跟我没有关系了。
我的生活照样继续。
裴渊和裴思言还是隔三差五,就出现在我的面前。
紧张局促,借口连篇。
裴渊说是裴思言执意要来,裴思言时而说是来看我爸,时而说是来看大黄。
时而他们又说,是这里风景不错,想做个旅游项目。
隔着上千公里的距离,他们一个事业繁忙,一个学业紧张。
也不知道是怎么安排的时间,又是怎么跟裴家解释。
我从开始的厌烦,渐渐开始习惯和视而不见。
十二月份,我带孩子们去县城参加画画比赛的前一晚。
张律师给我打来了电话。
说关于就要开庭的离婚诉讼,裴渊那边却突然签下了离婚协议。
手续已经办完,离婚证很快就会邮寄到我的手上。
大概就像裴渊说过的:我们不必走到那样难堪的一步。
我微微松了口气。
又听那边张律师欲言又止道:但小少爷似乎知道了这事。
他好像跟裴先生闹了一场,还跟裴家翻了脸。
年底国际奥赛也申请退赛了,或许是又会来找您。
挂了电话。
我时隔许多天,再一次深夜失眠。
躺在床上恍恍惚惚里,突然又想起裴思言很小的时候。
如今闻名全国的数学天才,其实以前很小的时候,却并不聪明。
裴思言快两岁时,还不会说话。
连最基本的爸爸妈妈,都不会叫。
他是早产儿,生下来还有较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。
两岁时我带他体检,医生对他的初步诊断为,哑巴,弱智。
裴家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催我生二胎。
裴渊是裴家的独子,裴家家大业大,容不下一个有瑕疵的继承人。
又更何况,还是个不会说话的傻子。
我其实喜欢小孩,却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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